工业能效治理：产业升级战略支点

近日，落基山研究所发布《超越节能：中国工业能效的新范式与新机遇》报告，其中提出，在能源安全、资源约束、电力需求增长等挑战与清洁能源、数字化与智能化技术发展等机遇并行的新形势下，能源效率正超越“节能降耗”的传统定位，成为降低转型成本、增强能源系统韧性和推动产业提质升级的重要战略支点。

全球工业能耗强度累计下降31%

报告指出，在全球贸易与产业格局加快调整、能源低碳转型持续推进的背景下，能效已不再是单一技术选项，而是影响能源安全、绿色供应链韧性、转型成本与转型进程的关键因素。

能效提升既能减少能源浪费、增强能源安全，也能在短时间内形成较为显著的减排成效，是在电力需求快速增长背景下缓解电网压力、替代部分供给侧投资最具成本效益的路径。在各国的共同努力下，全球能效在21世纪稳步提升，一次能源强度年均下降速度从本世纪第一个十年的约1%上升至第二个十年的约2%。

其中，工业部门占全球能源消费与碳排放的30%以上，其能效提升进展将直接影响全球能源需求和碳排放趋势。报告显示，1990—2023年，全球工业能耗强度累计下降31%，使全球工业增加值在增长了1.5倍的同时，能源消费仅增加70%。随着工业能源需求继续增长，工业能效提升的行动重点也将从过去的单项设备与技术改造，进一步转向全流程、跨系统和整体性能效优化。

中国能效改善与结构转型并行

中国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工业体系之一，近年来能源强度持续快速下降。2013—2023年，中国能源消费年均增长约3.2%，支撑同期经济年均增长约6%；同期能耗强度累计下降26.1%。这一趋势在工业领域尤为明显。2010—2019年，中国工业能耗强度年均降幅超过5%，显著高于全球平均水平及美国、印度等主要经济体。

这一进展背后，是中国工业能效治理的三个重要特征。

一是系统性治理体系支撑工业能效持续提升。中国工业能效提升的核心，在于通过持续制度建设，形成了覆盖战略规划、目标责任、标准体系、监督管理、市场机制、财政金融支持和技术创新等多个层面的系统性治理体系。从“十一五”到“十四五”，中国规模以上工业单位增加值能耗累计下降超过61%。工业增长逐步从高能源投入向效率提升和结构优化驱动转变。

二是产业内部结构优化和重点行业升级释放节能潜力。自“十一五”以来，中国持续推动传统产业落后产能退出。与此同时，中国将政策和技术资源集中于钢铁、有色、石化化工等能耗高、减排潜力大的重点行业，逐步形成行业专项规划、单位产品能耗限额标准、重点技术改造和重点企业行动相结合的治理模式。产业结构调整和重点行业工艺升级两条路径，共同推动重点行业单位产品能耗持续下降。

三是先进产能培育和精细化治理拓展能效提升空间。经过“十一五”到“十三五”连续三个五年规划周期的节能改造和结构优化，中国重点行业平均能耗水平持续下降，普遍性设备改造所能释放的边际潜力逐步收窄。工业能效治理的重点因此进一步转向提高先进产能比重、推动低效产能改造退出，并促进先进节能降碳技术装备规模化应用。

“十五五”工业能效治理呈现五大趋势

报告认为，具体来看，中国工业能效治理将呈现以下趋势。

一是从达标管理到标杆引领，激励约束协同推动产业提质升级。工业能效治理将从满足最低能耗要求，转向提高先进产能比重、培育能效碳效“领跑者”，推动低效产能加快改造和有序退出。

二是从单一角度到多维评价，工业用能与新型能源体系联动优化。随着非化石能源占比提升、终端电气化进程加速以及新型电力系统建设，工业能效评价将从设备和工序效率拓展至清洁能源利用、负荷灵活性和园区系统协同等更多维度。工业企业和园区将由单纯用能主体逐步转向可监测、可响应、可聚合的需求侧资源；算力、新材料、新能源装备等新增用能产业也需要在规划阶段统筹绿电供应、储能配置、负荷管理和园区协同。

三是从单点节能到系统增效，全流程能效与循环经济协同。工业能效的系统边界将从单台设备和单一工序，进一步延伸到工艺流程、公用工程、能源梯级利用、材料利用和资源循环。

四是从经验管理到数智优化，数字化与智能化释放系统提效潜力。工业互联网、数字孪生、智能控制和数字化能碳管理平台，将推动能效管理从单点监测和事后统计，转向实时诊断、动态优化和跨系统协同。同时，人工智能发展也将带来新的算力和用能需求，需要同步提升算力设施的单位算力能效和碳效，并强化与可再生能源、绿电直供、储能和余热利用协同。

五是从企业节能到产品低碳，工业能效碳效支撑绿色供应链构建。随着绿色贸易规则、客户绿色采购需求和供应链减排要求强化，清洁能源消费和产品碳足迹将成为推动工业能效提升的重要驱动力。工业能效与碳效将更加直接地影响企业成本、合规表现、市场准入和供应链竞争力，碳管理、合同能源管理等第三方服务也将为企业低碳转型提供专业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