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振夏的四面镜子

1944年,由毛泽东为延长石油厂厂长陈振夏题写的“埋头苦干”奖状,成为石油干群自觉遵照履行的企业精神,激励着一代代石油儿女为祖国献石油的忠诚初心。这个题词也真实反映了陈振夏一生默默无闻为党和国家的事业埋头苦干、任劳任怨的廉洁从业精神。

革命的镜子映出埋头苦干

1937年,陈振夏从汉口辗转到达延安,上级领导安排他去延长石油厂考察。回到延安后,他就提交了调研报告。1938年2月,边区政府工业厅委派陈振夏正式到石油厂工作。他们到处收集散失在居民家里的机器设备器件,修复打井汽机、开启采油、炼油工作。他和工人一起钻井,工人倒班回去休息,他坚持照看油井,有时连续干一两天。他自己制造设备和工具,在国民党队伍遗留的永坪废墟打成第一口井。军工局接办石油厂后,委任陈振夏为工程主任。1940年春,军工局长李强毁了一门大炮支持陈振夏实施钢套头堵水,在延长西山成功完井,出油很多。这使得被封锁的边区经济有了发展的基础,大家称这口井是“起家井”。1941年底陈振夏任厂长,职工发展到上百人,成立了修理部,自办小煤窑,添置石窑12面、工房、制蜡冰窖等,修配机器、研制锅炉、炼油锅,先后打出的七1井、七3井喷油,土法炼油生产了大量汽油、煤油,提炼出了润滑油和黄油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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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夏(右一)和工友

党中央和边区政府、部队和人民的生活用油,印刷、军工用油,燃料、洋蜡都得到充足供应,新华社和边区银行的印刷油墨。以及毛主席在延安期间奋笔疾书的92篇光辉著作,所用的灯油和蜡烛都是由延长石油厂提供。在边区到处可见运油的骡马成群,送油队伍络绎不绝,还用油品换取敌占区的布匹物资,保证了边区政府和抗日前线的供给。

全面抗战暴发后,国民党资源委员会通过周恩来协调,要给甘肃调遣两部顿钻钻机和打井物资,支援玉门油矿的建设。陈振夏担心,拿走钻机延长石油就无法生产。但他的胸怀和眼光着眼于全国统一战线和全民族解放,认为国民党也是为了抗战,所以同意调用。1939年5月,国民党利用玉门油矿的资源供给,保障了抗日前线的力量。这也是延长油矿全力支援抗日战争,为反法西斯战争作出的贡献。

1944年5月,陈振夏获“特等工业模范工作者”,同年5月22日,毛泽东亲笔为陈振夏题词:“埋头苦干——为陈振夏同志书”。同年12月,陈振夏再次被授予陕甘宁边区“特等工业模范工作者”称号,荣获毛泽东题写的“向战斗在生产第一线的劳动英雄致敬”的奖状。陈振夏成为毛泽东两次题词表彰的劳动模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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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振夏女儿陈素行(右)和女婿顾锦屏(左)展示题词

离别的镜子透出家国情怀

据陈振夏的女儿陈素行讲述,陈振夏在上海工作时逢年过节就回家,1937年开始再没回来,家人想他可能不在上海了。几年后,家人打听到他去了延安,不知死活。1950年,他看到父亲在《解放日报》发的寻人启示,就给家里写信,告知从延安转到石家庄动力厂工作,再未告知任何信息。

1953年,陈素行去石家庄农机厂找父亲时,在大门口看到一个身穿旧军装、腿上打两块大补丁、头戴军帽的人手提两个饭盒,相视而过。她走到传达室说:“我是陈振夏的女儿,要找陈振夏。”门卫诧异地说,刚和你迎面走过去的就是陈副厂长啊,你怎么不认识呢?她这时才知道父亲是这里的厂领导,解释说父亲走时我还小,16年没见过面了。那个门卫叨叨着,“原来陈副厂长一天就知道革命啊、工作啊,家都不要,还真少见。难怪孩子这么大了见面都不认识。”

陈素行赶紧朝那个人追过去叫爸爸,陈振夏从信中知道近期女儿要来,没想到眼前的大姑娘就是女儿。她终于见到父亲了,高兴得直流泪,至今还记得父亲住在职工宿舍最后一间平房,只有12平方米,床上军用被子放得很整齐,床头方桌上放一个水杯和热水壶,对面地上摆一个衣柜、一个三斗桌,洗漱架放在门外。

陈振夏说,组织安排他去陕北,后来在延安打井采油。延安是红区,怕连累家人就没有联系过。革命需要他去干工作,不懂的就向老工人请教,实地考察。由于他以前学过钳工,很快就能投入工作,几年内就由外行变成内行。工人们把旧设备改装、修理,打出油井,供应陕甘宁边区的革命战斗用油。陈振夏说,他也经常想家,但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她在石家庄待了十多天,发现父亲在工厂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艰苦朴素没官架子。她给父亲买了件绒布衬衣。后来陈振夏调保定机床厂工作,宿办合一住了好多年。她在保定再见到父亲时,父亲还穿着母亲做的老布衬衣,说没舍得穿女儿买的绒布衬衣。

1965年,看电影时他给两个老工人让座,自己往后退时摔倒,脊柱摔骨折了。女儿因为有工作无法天天照顾,就把她母亲从老家接到了保定。分居30多年的夫妻俩终于过上团圆日子。

沉默的镜子流露做人品性

1972年,陈振夏退休要回崇明老家,很多人劝他留在北京,便于和女儿有个照应。但是他认为自己不再工作了,不能给国家和社会增添负担。一天,妻子整理衣物时在箱子底翻出来一堆本子和纸张,原来是毛主席和陕甘宁边区政府给陈振夏颁发的奖状,还有一些在保定工作时颁发的奖状。

妻子问他:“得了这么重大的奖怎么也不说一声?“他说:“那都是过去了,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荣誉要归功于集体,归功于延长石油厂全体职工。”

乡邻们知道了毛主席的题词奖状后争先恐后地跑来看,还建议放在相框里挂起来,大多被陈振夏挡驾,并严正警告家人再不许张扬。崇明县负责管理老干部的单位领导来看望他,说毛主席的题词不仅是对您的表彰,对群众来说也是鼓舞、鞭策,更是对下一代的教育鼓励。让大家看看毛主席写的字,可以从中汲取力量,以埋头苦干的革命精神投身“四化”建设,所以应当公开出来。这才说服他挂起了这幅沉默了28年的奖状。络绎不绝的工农商学兵都来参观,看到毛主席的亲笔题词如获至宝。也有好多慕名而来的陌生人参观敬礼。后来,中央有文件要求把中央领导题词、签名的物品上交,陈振夏就把题有“埋头苦干”的奖状主动上交。而另一个“陕甘宁边区劳动战线上的英雄”,当时是为很多人同时颁发的,上面没有写获奖人的名字,所以就留了下来。

廉洁的镜子彰显党员风范

陈振夏艰苦奋斗一辈子,不为名利,不向组织伸手,代表了老一代人的精神风貌。

有一次,中央机关工委劳动时大伙谈起陈振夏,举不胜举的故事让在场的陈振夏女婿顾锦屏也感到惊奇。

李健书记说,陈振夏真让人佩服。他解放前未回家,解放后在石家庄工作。大家劝他先回家看看,他说回家得向组织请假,会影响工作,等过段时间再回。

陈振夏是技术人员,工资比普通人高点,但他没有积蓄,大部分工资交了党费,把农村的房产全部上交了政府,把妻子曾经卖掉的两间老宅的房费也交给公家。

在河北保定机床厂任厂长期间,单位3次提薪,陈振夏都把自己的名字划掉。1959年,组织把他从保定调到石油部,中央文件号召困难时期地方干部不调往北京,要降低国家负担,他又主动调回保定。他从来没有给自己搞过任何福利,如果发现别人有什么不正之风,他绝不同意。

陈振夏退休时,把应有的几百元退休安置费退给公家。组织告知他看病可以要车,但他从来不要,他认为炼油那么不容易,不愿意浪费国家的油。夫妻二人总是骑着自行车外出。

1981年,陈振夏因食道癌在上海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解放日报》记者宋超来采访他,医院和病友们才知道他特殊的身份。陈振夏不谈自己的成绩和功劳,说成绩只能代表过去,现在没有贡献了。宋超找陈素行了解了一些陈振夏为革命事业离家30多年的工作情况,写了一篇题为《他还就是他》的文章,一下子轰动了上海。

眼中的父亲  心中的油矿

陈振夏怀着对革命的热情奔赴延安,实现了自己的愿望,为党和解放事业作出了巨大贡献。他舍小家顾大家,无私奉献、无怨无悔。

陈振夏一贯生活节俭,袜子、内衣裤破了补补也穿,对工友很好,很乐于救助别人。有一个亲戚想来工厂上班,他直接拒绝,说不能走后门。有人说他坚持原则是好党员,有人说他六亲不认。陈素行和爱人顾锦屏都是上世纪50年代初考入中央编译局工作。80多岁的顾锦屏只要单位工作需要,依然全身心的投入。这都是陈振夏节俭朴素、关心亲友、敬业奉献的作风对子女的教育影响。

陈素行夫妇认为,延安时期的埋头苦干实干精神是宝贵的精神财富,社会要进步就要提倡实干精神。他们把陈振夏的奖状原件捐赠给延长油矿,希望能教育和鼓励职工义不容辞挑起实现中国梦的重担,为祖国献石油,以“埋头苦干”为立身之本,以实践干出实业。

陈振夏一生奉行廉洁奉公、报效祖国的高尚情操,从不讲个人得失,用实际行动践行着延安精神。在他身上折射的四面镜子,既是自身的写照,也是党员和群众的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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